珐琅 enamel

珐琅工艺是相当神秘的。也许是因为,此工艺年代久远,抑或是,其为手表工艺中最珍藏的秘密之一。珐琅工艺的生命始于“熔罐”内,这或许也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。接下来,我们还要将珐琅片捣碎。最后,它才会成形于炼狱般的窑炉中。
 


 

珐琅就是一种用在金属体上的玻璃,中国人俗称釉。用陶瓷或玻璃来作支撑,并把其加热,直到两者融为一体。它的属性为一种二氧化硅混合物,属砂质材料,按照古方,其中还含有多种其他物质,像苏打,碳酸钾和硼砂。
 

从“熔器”到“杵臼”
 

在开始前,我想先介绍一个制作珐琅最基本的工具,它就是一个粘土做的“熔罐”,手工制成,并在摄氏30度的温度下,用7个月的时间来晾干。一旦准备就绪,就将其放在窑炉内慢慢加热,然后保持摄氏1400度(华氏2552度)的高温,连续烧制8天。而珐琅原料就需要放在这个“熔罐”里受热,直到它变成像水晶那样的无色透明液体。这时,便可向其中加入各种金属氧化物,用以生成多种不同的颜色:铜可变绿和宝石绿,钴可得蓝,镁成褐,铂金变灰,混合氧化铜,钴和镁可得黑,而锡酸硼会变白。在其熔化前,需要在窑内平均烧制14个小时。之后,可用长柄勺将“熔液”舀出,置于铸铁桌之上(适用于透明釉),或将其舀入铸铁模具中(适用于不透明釉),进行冷却。
 

冷却后,你就可以得到像玻璃一样的片状硬物,你需要将之压碎并碾成初粉。一般情况下,珐琅工匠都是采购不同颜色的釉粉。当然,也可以买到釉片,甚至像浴盐般大小的晶体状釉。然而,以上各种形式的釉,他们的纯度,离可运用到表盘上,还差得远。
 

配方到剂量的准备
 

现今,对于珐琅工匠来说,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釉的品质。这并不是供应商在使坏,只是因为99%的生产都是工业用途,像路标,砂锅,浴缸,而这些都是不能用于珐琅表盘工艺中的。除此之外,很多上色后的釉,如黑色和一些红色,一般都含有重金属铅和砷。因此,出于安全的因素的考虑,这些配方都已经过了修改,从而,也大大地降低了现在很多珐琅的品质。“我们必须要找到其它办法解—新技术,来决这个难题”Dominique Baron解释到,“其实,我们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幸运了,因为我们有大量的库存釉,超过250种颜色。”
 

珐琅工匠还得继续他的工作,接下来就是一个清洗的过程,但是整个过程都需要非常地小心仔细。先是在玛瑙杵臼内将釉片碾碎(选择玛瑙杵臼,其一,是因为他的硬度比珐琅高;其二,它是极为少见的材料,不会将自身微粒混入珐琅)。然后,用蒸馏水小心清洗,过硝酸,再次清洗,直到杂质被完全去除。硝酸不但可以溶解混合物中非同化金属微粒,而且还能处理掉其中的有机物,并使珐琅质地变得更硬。最后,把秞保存在一个小罐子内,用三层蒸馏水保护起来,而现在才是真正可以将珐琅运用到表盘上的时候。
 

釉的品种
 

在开始技术部分的讲解之前,我们先来谈谈可用的釉的品种。有两种归类法:从它们受热后的外表或它们的熔点来归类。
 

乳浊釉能完全覆盖底层金属表盘。比如说,常用于全白表盘的覆盖。半透明或透明釉,就像彩色玻璃一样,让下面的金属底盘清晰可见。而乳色釉则是鉴于乳浊釉与半透明釉之间,能产生一种猫眼效应。此外,还有透明釉和彩釉。透明釉,也被称作"软糖"(这里与我们常说的巧克力甜点没有任何关系,只是想强调这种釉的柔性。),用在表盘之上作为保护层,或在上其他釉之前使用。它可以为金叶片,锡箔片固定出空间,也可用于固定某些片状物体和为其上涂层,这便是此类釉的定义。彩釉组合排列则可能产生大量不同装饰效果,这都是因在烧制过程中,金属氧化物受热会发生反应而变色。你可以把不同的釉粉混在一起,然而你所得到的结果,并不一定与那些常规的混色一致,比如说,宝石红是用白色釉粉反应得来的。因此,不同颜色的釉混合的结果,会因窑内不同金属氧化物进行反应而不同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我们需要做大量的实验。
 

我们需要非常清楚釉的熔点,可分为:易熔,中等易熔,难熔和超难熔,以上这些釉对热度的反应都不同。通常工匠师傅会从超难熔的釉开始实验,因为它们更耐火,然后依序往下试,试到易熔釉为止,往往此时的釉遇火更容易熔化。
 

底座的重要性
 

金属底座的成分通常是金,银,铜,也会有大量不同类型的合金,而他们和釉起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的。在上釉之前,大多数金属都得过酸,以去掉金属内全部的氧化物,当然,这并不包括那些不会发生氧化的贵金属。
 

某些金属可与彩釉发生剧烈反应,比如说,浅蓝色釉上到银制底座上,会变成深海蓝色,而在金制底座上则会成灰色或者绿色,在铜制底座上就会得到深灰或者深绿。对于某些底座来说,这些变化都是可以计算好的。但是,如果他们是不被需要的,工匠师傅在上彩釉前,往往会涂上一层透明釉,来保护金属底座。
 

反釉法
 

此法是在为表盘上釉过程中另一基本步骤。从字面上理解,就是在表盘的反面涂上一层,但实际操作却是在表盘两面都要涂一层釉,这样可以防止表盘变形。在保持了表盘硬度的同时,还可以保护其形状的完整性。如果一个圆形表盘,只在其中一面涂釉,在窑内,表盘就会拱起和变形。但双面都涂的话,金属就不会扭曲变形。但是,对于厚金属表盘和待会我们要提到的镶嵌工艺来说,此法是没有必要的。
 

火候的掌控
 

我们可以说成败全在窑中。拥有一双阅“盘”无数的眼睛是非常必要的,因为经验丰富的工匠能够看准时机,将表盘放入和取出。从前,窑炉都是放置在一个黑暗的房间内,以便能更好地看清楚窑内颜色的变化。这也是唯一一点线索,能够帮助工匠猜测窑内的真实温度。如今,窑炉都装上了温度压力表,但一双训练有素的眼睛和经验仍然非常关键。
 

金属的变化,会随着温度的升高和降低而不同。Baron对我们讲:“在高于800摄氏度时,金属会起热反应,黄金会熔化,所以你必须要非常小心,保持一个限度。”
 

和制作蛋糕相比,制作表盘有一个好处,就是迅速的一瞥或者几瞥,并不会对表盘造成损害。而实际上,我经常建议工匠这样做,将某些透明珐琅表盘从窑中取出来检查,这样还可以增加颜色的活性。
 

上釉技法
 

表盘上釉有两步:第一步,将精心准备的釉粉上到表盘底座上面;第二步,就是将两者在摄氏840度(华氏1544度)的高温下,融合在一起。如此高温的运用,都是由于釉的熔点高,那也就是为什么,这种上釉法被称作“高温明火法”。在上釉过程中,会用到非常考究的刷子或者针,并且还会借助显微镜。有许多不同的技法会带来不一样的艺术效果。
 

镶嵌上釉法–它是最古老的上釉技法。在厚金属板上打磨出凹槽和纹路,然后用釉粉来填充,通常选择乳浊釉或半透明釉。当所有空间都被填满后,把盘放入窑内烧制。冷却后,用砂纸磨光表面(让其无光泽),然后再次入窑烧制来再上釉。
 

景泰蓝–用上层的金属丝掐出图案的轮廓,并固定在表盘上。之后,用釉来填充图案不同的区域或空间,最后将表盘放入窑内烧制。
 

浅浮雕釉法–底座用雕刻或雕花来装饰,并用半透明釉或乳色釉将其覆盖,这样的话,可以透过珐琅看到下面的图案。这些雕花纹路同样也保证了釉对金属更好的粘性。
 

镶嵌,景泰蓝,浅浮雕
 

镶嵌,景泰蓝,浅浮雕镂空釉法–这种技法和景泰蓝相似。金属线或丝粘在薄薄的铜片上,然后用半透明釉将不同空间填满。烧制完成后,将铜片溶解于酸中,最后就会出现像彩色玻璃那样的效果。
 

浮雕式灰色装饰釉法–这种技法只需用到两种颜色—黑色和白色。这种技法起源于16世纪法国城市利摩日。起初,人们用它来装饰碗碟。珐琅工匠会先上一层黑釉,然后往上加一层利摩日白釉。在每次烧制后,白釉熔入黑釉,便形成灰釉。白釉层越薄,灰釉的颜色越深。
 

锡箔片–它是小片的金叶图案,像花,叶子或者星辰,置于两层釉之间,用于装饰表盘。
 

微型肖像珐琅彩绘–底座被单色釉所覆盖,通常为白色。一旦底座上好釉后,将彩釉与一种油性粘合剂混合,然后借助显微镜将彩釉绘在表面。珐琅工匠在几乎每上一种颜色后,都要烧制表盘。当然,要从最耐热的颜色开始绘,因为只有它可以经得住连续的火烧。最后,绘上最易熔的彩釉。想要完美地做到这一切,需要经过广泛的研究,计算和实践。在以上步骤完成后,最后一步,就是为其穿上一件透明釉外衣,来将彩绘固定在表盘上面。这种技艺被称作日内瓦技法。
 

镂空,浮雕灰色装饰,微型肖像珐琅彩绘
 

镂空,浮雕灰色装饰,微型肖像珐琅彩绘日内瓦技法–这种技法源自瑞士城市日内瓦,是将透明珐琅涂于珐琅彩绘上面,起保护作用,也正好算作一个完美的抛光,同时也增加了彩绘的深度。最多涂三层透明珐琅,然后在窑内要烧制几次。如果操作不当的话,可能会造成色彩亮度会消失,表盘会起泡或许彩绘也会变形。
 

解释价格
 

单单制作一枚珐琅表盘,就要面临这么多挑战,那你以为把表盘装在腕表上后,一切工作都结束了吗?但实际上,真正最艰巨的工作,却是在手表店铺的柜台后面。那就是,解释清楚为什么同款腕表,装珐琅表盘的不是贵三倍,至少也得贵两倍。这不是一个能轻易能完成的任务。和那些两分钟就能制作完成的工业表盘相比,当顾客明白制作任意一个珐琅表盘,都需要花上十几个小时,甚至上百个小时的时间;当他理解在窑内的30道烧制工序,任何一道都可能会产生燃烧,起泡或者爆炸(其实经常发生);当他了解只有那么极少数的能工巧匠,才知晓怎么制作珐琅表盘,只有在此时此刻,他或她才能真正开始懂得如何欣赏每件珐琅作品。“甚至到现在,每次把东西放入窑内时,我都会秉住呼吸,祈祷”,Baron说到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,我们也应该注意到,那就是珐琅质地出奇地坚硬,而其色泽也绝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去。这就是为什么那些珐琅古董,现在看起来还是那么地鲜艳,就像刚刚制作完成一样。
 


 

把这门艺术传下去
 

现今,人们已很难相信珐琅表盘工艺近乎失传。但就在19世纪七十年代,其流行程度锐减。然而,那名不见经传的石英表,却对瑞士制表业造成巨大的冲击,珐琅表盘也因此几乎绝迹。幸好,有像Dominique Baron这样的艺术家,和其他一些人站一起,成功挽救了这门工艺,当然,一些腕表品牌也是功不可没的,像卡地亚Cartier,昆仑Corum,帝后Deleneau,百达翡丽Patek Phillippe,伯爵Piaget,豪爵Roger Dubis,江诗丹顿Vacheron Constantin和 梵克雅宝Van Cleef&Arpels,因为他们都深知传承这门拥有百年历史的工艺的重要性。
 


 

他们都做了最正确的选择,因为现在珐琅腕表已成为一些最受欢迎的收藏品之一。与此同时,许多新顾客也正在开始发现这门微型艺术的美。然而,珐琅艺术真正的魅力所在,却是它的制作过程和最后结果同样的迷人。

 

COPYPIGHT 2008-2018 WWW.WBIAO.COM.CN ALL RIGHT RESERVED

友荐云推荐